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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校
发布人:一剑逍遥发表单位:发布时间:2019-08-30

母校

韩声东


母校,这是多么意味深长的称呼!这是不是说,学校就像母亲,我们就是她的儿女,她为我们操碎了心,她为我们奉献一切,我们汲取她甘甜的乳汁,我们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在她辛勤的哺育下成长……当我回忆起难忘的初中生活的时候,我对母校越发尊敬起来……

我是1953年考入镇雄初级中学十五班的,当时的校址就是现在的第一小学。班级不多,只有十二班、十三班、十四班,加上我们共四个班。人数自然也不多,因此同学们大半都互相认识,老师们也好像离得很近。因此校友中的佼佼者,老师们的音容笑貌,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朱德斌和胡孝华是学生中的领头人物。他(她)们组织同学参加各种活动,使学校生活有声有色,充满活力,他们自己像有天生的政治社交活动细胞。在我们心中,他们好完美、好成熟、好风光,仿佛多少人他们都可以指挥,多沉的担子他们都可以挑起来。后来朱德斌当了县一级干部,至今未能相见,但他热情亲切、执着对人对事的样子给了我深深的印象……胡孝华常有一副热情的笑脸,经常扬首挺胸,充满青春气息,她那微微外露的牙齿里讲出来的话语,温和又坚决,她要你办的事你是不能躲闪的。记得她演的《兄妹开荒》很感人,仿佛她自己就是那个“困难压不倒”的王秀鸾。可惜她在一次车祸中不幸早逝了……一次去昆明的路上,听谁说胡孝华就在那儿遇难,我心里不禁伤感起来……

一中的篮球应该说有优秀传统,且不说教职工中有高大的黄炎校长,朱顺源老师,还有鲁怀鼎老师,光学生中的张家振、韩源、韩湘、杨学俊等就是呱呱叫的。好一个张家振!嘴大、手大,玩球动作也大。他那稳健,他那力度,他那不可侵犯,他那准确性,叫我们羡慕死了!他和杨学俊是统一风度的,他们同韩源、韩湘的机敏配合起来,同黄炎校长的高中锋配合起来,一中球队已令我们骄傲!记得那时候我们最喜欢看学校球队和县人委的“建设”球队比赛。“老虎坝”的赛场上,十只猛虎在角逐。建设队的曹厚光球技的娴熟像玩魔术似的,他那反背擦篮的准确和流畅,让人叹为观止!“冉小二”在腾跃中绷直双手双脚,推出去的球多么有力!加上杜世义的侧篮,欧阳兴科的中篮,建设队令人敬畏得很,然而我们的老师们和张家振、韩源他们却可以和他们抗衡!他们的表演在五十年代那比较贫乏的文体生活中增添了好多色彩,给了我们多少兴奋的回味……多少年过去了,说篮球,看篮球赛,我想起张家振,据说后来他的篮球打到了省上,又据说在什么运动后怎么了……可有一天,朱恒星同学手里捏着他的信和照片。信,那样热情洋溢,充满对母校的亲情,充满对美好回忆的珍惜,虽然略含着凄苦味,照片,还显得那么年轻,俨然是春风得意……哦,他是泰国华文《世界报》的编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珍珠没有埋没,只是在异域闪光!他为母校八十五周年庆典捐资贰仟元,不算很多,对大部分老师来说,够挣半年的了。

高班次的同学中,十四班的人才是比较集中整齐的。汪子和、余德文、彭文虎是科教领域的佼佼者,地区(市)医院有四员大将:常绍智、蔡永柱、吉正崇、王昌武,他们不愧是镇雄之子!黄忠贤、杜世英他们是很会生存的人……直到今天,他们班仍在朱顺源老师带领下,过一种新的学校生活:遥远的,邻近的,大家的心沟通着,母校的八十五周年校庆,又把他们紧紧连结在一起,用他们的敬与爱,铸就了一座“校庆纪念亭”,这个由几棵粗大的柳树、槐树围圈起来的小亭子,游走着、憩息着老老少少的身影……缅忆这个班级,我不免久久沉思……

我所在的班级留给我温馨的回忆。无论是学习上的默默竞争也罢,平时的嬉闹也罢,总在我脑海里萦绕着……首先的感觉是读书,或者说做事情还是有点好胜心好。好胜是一种自我鞭策、自我追求、自我强化,是一种不服输的意志。好胜一些,就是对自己要求高一些。我的入学起点不高,因为小学读得稀稀拉拉的,没读过四年级、五年级只读过半学期,六年级只读最后学期,算是吃最后一个饼子考上来的。其实入学时也没刻意追求什么,但第三学期跻身全班第三名,且平均分90以上。记得申庆光、朱成德总把持一二名,他们的体育分、绘画分占有优势。他们体质好,他们耐心好,他们专注,该他们领先。保持学习优势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知不觉中,微风细雨的侵扰都可能让你有所下滑,所以,要读好书,需要雷打不动的抗干扰能力,需要训练一颗强固的心……

在一个班集体生活过是一种幸福,是一笔财富。因为回忆本身就有收获,使你欣悦,使你慰藉,使你有寄托,使你不孤寂……在我们班,在课余时后,你会感到友好的、亲密的心潮泛涌,让你深味这同窗的甜蜜。过于受宠的是班上最小的彭文逵(后来是北方交大教授),大家都喜欢逗他,把他逗笑,把他逗哭,把他逗恼,一人逗,大家笑,大家逗,都在笑……逗人的人中,申庆光就是个头儿,因为我有“东”字吧,他呼我为“冬妮娅”,成了保尔的女友了;也许取我的“韩”字,便唤我“韩山童”,“韩林儿”,于是我成了农民起义领袖了。我也会气,会报复,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猛地将他推倒,然后跑开……有时候大家约起来整他,凑钱买糍粑,在饭后让他吃下,三斤玩意儿让他吃得挣扎然后給他起名“饭后三”……后来我和庆光在昭一中就读,在昆明相聚,他昆工毕业后去滇中铜矿,当了矿领导,可惜去矿井的时候,放炮让他的两耳失聪了,不过后来有幸见到他,戴着助听器还可以交流。庆光是我的入团介绍人,是他买萝卜带我到滑坡的沟里,边吃边动员我写入团申请,团支书,不,我仿佛觉得是班长叶国柱安排他来的。

岁月匆匆,霜鬓鹤发,在城区能遇的同学日渐少了,但一遇大物小事,大家会尽量的聚拢起来,见面难免玩笑一番,虽不如当年的“放诞”,却也能带来些春暖之意。

我们在课余敢那么随便,是受老师潜移默化的影响,也是他们提供的机会。他们没有把脸绷得那么紧,他们很少扳着面孔教训同学们,他们还和我们开些玩笑。记得班主任李锐老师用浓重的昆明官渡腔喊着高增玉、蒋代芳、陈宗美、刘昆尧她们的名字取笑的情景,同样也会抓些男生的小辫子说笑轻松轻松。师生之间,好像距离很近的朋友似的。如今,我们也当老师了,当班主任了,我知道自己常常是严肃的。李老师不仅是让我们放松而已,他切切实实体现了一种长者的,宽厚的关怀。记得我和廖崇信考取高中,临行去昭一中的时候,老师在卖菜街为我俩饯行,那是我第一次,也是一生中吃得最香的一顿油糍,它真像老师对我们的关心一样甜实。在往大十字走的时候,老师还给了我们每人五角钱,五角钱哪,我有时徒步走到陈贝屯当文书的哥哥那里,他无法找给我五角钱,在新街口姐姐和姐夫两人一起送过我五角钱,在昭一中我被停伙躲在墙背后流泪的时候,昭一中团委书记彭文逸给我五角钱……那时候,他们教数学,我的数学到了高中毕业仍是五分(五分制);老师的关怀,后来我又沿用到学生身上,我知道他们会像我记念李老师一样记念我。李老师,宽宽的红里带黑的脸庞,两颗镶金的牙齿,一腔醇厚的昆明官渡口音,令人信赖的目光……

年轻的严光复老师,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有了他,我们才知道什么是体育。他教会了我们在单杠引体向上和擦背上,教我们奋力地爬竿,教我们跳木马和跳箱,纵跳箱的时候,我是在箱上拍打两下才跃过去的,可见没有老师的保护这怎么行?老师教我们做各种垫上运动,我特别有兴趣的是学怎么头手倒立,感觉别有滋味,还自我赏识。记得一次到塘房赵高蔚家坟山,我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来一个倒立,颇吸引了一些小伙伴们的目光。初中后期,我感到了胸部在发达,手脚好有劲,锻炼能带来什么,就是这个。锻炼不止是体格上的。谁让我上台演戏我也记不得了,演一个扒在课桌上打瞌睡的弟弟,比我还矮小的刘昆尧都当了帮助弟弟的姐姐。有一回,严老师让我把班级歌咏比赛的奖状领回来。还一回,严老师教我《飞奔吧火红的枣骝马》,让我上台独唱,不管如何,老师安排的事总有勇气去做的,什么也不考虑。“让我们荡起双浆……”这歌也是那些时候流行,也在我们口中,胸中荡漾……我爱体育,爱音乐,永远地……

接受过陈明礼老师的教诲是一种幸运。陈老师上课要求很严,从不让学生在绘画上马虎行事。大家都乐于按老师的要求去做,尽量让画图接近老师的要求。陈老师把绘画的种子撒播在镇雄,在城镇山乡开花结果。他的书法,也吸引了一批追随者,他的笔锋既犀利又洒脱,那独特我简直没见过第二个。他的威严和责任感让学生敬畏不已。每当他清晨呼唤起床的时候,晚上责令熄灯的时候,同学们都不敢有丁点儿含糊。但陈老师又偏给人以亲近感,记得一次陈老师把一些学生带到他的小菜园里,分享他劳动的喜悦与收获!他递给我一个红红的番茄,说:“不要怕,第一次吃像寡鸡蛋,以后就喜欢吃了。”我把它吃完,就像后来喝啤酒第一次有人说像饮马尿一样,那味道的特别令人难忘,一有机会,便想吃它了。晚年,陈老师回到昭通,醉心于画,声名远播,他做事总是那么如痴如迷,热情似火……

我们毕竟学过半年英语,甚至记得拿英语的读音来开玩笑。怎么学出一句“幺儿你,耶耶摸你”来,一些同学随便摸摸别人的头,便读出来,惹你咯咯而笑。小扬老师,比较瘦小的身影,不太易懂的口音,吸引人的是那诚挚的面孔……

既上语文,又上过地理,面孔严肃,说话热情,激越而少停顿的是杨明典老师。他讲话的劲头是紧紧把持住你,不让你分散,不让你躲闪,进入到他给你安排的境界。这是累人的教学。它不是慢条斯理的悠悠的来,而是一种紧迫感、使命感。能感到他为你的充实而剧烈搏动的心……可敬可佩的他,他的心连同他的身体,在那众所周知的大革命中,被沉入常家花园的井底,装殓他的,竟是容不下他站了多年讲台的双脚的木匣子……杨老师含恨而去了,他可否知道,他曾经触到过的许许多多月光,在为他叹息和唏嘘不已……

我们为逝去的哀悼,为健在的欢呼!当我得知黄炎校长在富民老家的时候,我额手而庆了。我心中的黄老师不仅是球场上的中锋形象,还有他课后的身影,他处理校务的情景。他是威严的,像他高大的体魄一样;他又是和蔼的,竟如同我们的父兄一样。怎么到黄炎校长的卧室去过我记不起了,但他的微笑我记忆犹新;他曾送我一张他当年在永昆支队当队长时身着军装,荷着手枪的照片。多么英武的形象,蕴含着崇高的信念,充满着对真理的追求。从投笔从戎到弃甲而从教,您肩负的是同一个使命……可惜我太大意,把珍贵的照片遗失了,虽时过境迁,我想,黄老师那形象,那精神,那气质还在,那一颗温润人的心,一定是不会变的……

宋师琴老师来校较晚,讲话是平和的,一如她文静的性格;目光是慈爱的,同她的川音一样吸引我们,深印在我们心里……

没有亲聆过武祥云老师的教诲,但他为“悦枫园”写的碑记已显示了他厚实的文学功底和豪荡的心胸……

同样没听过罗开俊老师手风琴的美妙乐声,但他微合的双唇和始终的微笑像他弹奏的音符一样可以亲切地抚摸得着……

这几乎就是镇雄中学当时的全部。

初中生活,迄今几十年了,离开母校之后极少同老师们见面了。当完成学业,一去新疆十二年再回故里的时候,大半是物非人亦了,但老教师还有在,老同学也颇多,当年的学风和校风还有在,一些积久的优良传统在发扬,我们忆起老教师,更年轻的教师和学友们又忆起我们,让我们一代代的记念着,一代代的积累着、发扬着、不断的辉煌……


(韩声东:全国优秀班主任金质奖章获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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